第(1/3)页 清晨的咸阳宫,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之中。 深秋的寒意透过厚重的宫墙渗入殿内,让这座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大殿多了几分清冷。 殿外的广场上,禁军武士持戟而立,甲胄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,在初升的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。 大殿内,灯火通明。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,那是一种能让人的心神沉静下来的气息。 嬴凌高踞龙椅之上。 他今日穿着玄色的朝服,头戴十二旒帝冠,旒珠以白玉制成,垂在面前,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 他坐在那里,身姿挺拔,面容沉静,目光深邃如渊。在他面前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 文官一列,为首的是丞相张良,他穿着深紫色的朝服,腰佩金印紫绶,面容清癯,目光深邃,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历经风霜的老松。 在他身后,是治栗内史萧何、典客魏守白、五经博士冯瑜等一众文臣。 武官一列,为首的是太尉韩信,在他身后,是郎中令王贲、卫尉羌瘣等一众武将。 大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 嬴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。 从张良到蒙恬,从萧何到王贲,从伏生到吴公。 一张张面孔,有的恭敬,有的紧张,有的平静,有的忐忑。 最后,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吴公身上。 吴公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,穿着玄色的朝服,腰佩银印,面容严肃,目光低垂。 他的手中捧着一卷文书,那是他连夜写好的奏疏。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 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他在思考,思考如何回答皇帝即将提出的问题。 “吴爱卿。”嬴凌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 吴公浑身一震,连忙出列,走到御阶前三丈处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 嬴凌微微前倾身体,旒珠晃动,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:“昨日在尚学宫时,你说,应限制皇帝的用度。已过一晚,你觉得朕一年用度应该控制在多少以内啊?” 这话问得直接,没有丝毫拐弯抹角。 吴公的心中一阵头疼。 昨日他怎么就说出那番话来了? 在辩天台上,当着诸子百家上千人的面,他慷慨陈词,说要限定皇帝每月的用度,要防止皇帝奢靡过度、劳民伤财。 那时他热血上涌,只觉得这是法家“以法限君”的应有之义。 可回去之后,他越想越不对劲。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,如何限制他的用度? 少府的钱,是皇帝的私库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朝廷管不着。 就算定了一个数字,又能怎样? 皇帝若是超支了,又当如何? 难道谁还能惩罚皇帝? 廷尉敢去抓皇帝吗? 御史敢去弹劾皇帝吗? 还是说,皇帝想要某样东西,哪个不要命的敢说不给? 这所谓的监督,所谓的限制开支,执行难度极大。 说得不好听一点,这就是一个面子工程。 皇帝做做样子,臣子拍拍马屁,天下人看看热闹,然后就过去了。 可皇帝直接点名问他,他能怎么办? 说臣昨日是信口开河,当不得真?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? 说臣以为应该限制在一百万钱以内? 那皇帝的脸往哪搁? 皇帝的威严何在? 吴公咬了咬牙,从队列中走出,来到御阶前,对着嬴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 他的动作很标准,姿态很恭敬,但心中却如翻江倒海。 “回禀吾皇,”他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臣以为,皇帝乃天下共主,用度方面,自然是不能小气。否则,岂不是乱了尊卑?” “天子之尊,当有天子之仪。若皇帝过得比臣子还俭朴,那天下人还怎么敬畏皇权?”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。 大秦阶级森严,尊卑有序,皇帝是天下的主人,享受最好的待遇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嬴凌双眼微眯,审视着吴公。 那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 他看出来了! 第(1/3)页